曾巩落第不落志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邱爱诚

唐宋八大文之一的曾巩,1019年生于江西建昌军南丰。幼时警敏,读书数百言,脱口成诵,终生不忘。十二岁时试做《六论》,援笔即成,辞句雄伟可喜。一个才华横溢,文章出类拔萃的才子,却为何屡试不中？这是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。

曾巩初次赴京应试是北宋景祐三年(公元1036年)当时他只有17岁,也是第一次和王安石郊游。京都举试每三年一次,到北宋嘉祐二年(公元1057年)曾巩三十九岁考中进士,已历八次科考,所以人们对曾巩举试有七次落榜之说。他和大弟曾晔科考落榜之后,返回建昌军南丰,乡里有些和他家关系不怎么好的人,还做了首诗嘲笑他们:“三年一度举场开,落杀曾家两秀才,有似檐间双燕子,一双飞去一双来。”曾巩没有把旁人的奚落放在心上,发愤带着几个弟弟刻苦学习。在盱江南岸山岩洞中苦读习文。这就是后来的“读书岩”。宋仁宗嘉祐初年,曾巩和大弟曾晔、二弟曾牟、三弟曾布等六人都在乡试中考取了举人，嘉祐二年进京参加礼部主持的省试。可是普通百姓中，谁能知晓科举考试与北宋政治有关呢？

当时欧阳修为首发起了一场诗文改革运动，而这场诗文改革又与当时政治改革息息相通。政治上的保守派主张因袭旧制，即以骈文取士，与革新派进行了多次交锋。斗争的结果，政治上的改革（包括范仲淹的庆历新政和王安石变法）是失败了，但古文运动最终以它强大的生命力而获得了胜利。这场斗争中曾巩是诗文改革阵营中的一位中坚。即使自己每三年应试落第仕途坎坷曲折，他仍把欧阳修的文章当作学习的楷模。“六经之羽翼，道义之师祖也”，口诵心记，写作不辍。坚持散文自然简朴，坚决摒弃骈偶文。庆历元年（公元1041年）曾巩和他长弟曾晔一起参加举子考试，为何落榜，这就足可说明其落第原因。

宋仁宗庆历元年春，曾巩第三次到东京应试。宰相吕夷简为了政治上击败主张革新的范仲淹等人，极力罗致人才。当时曾巩已经名噪京师，吕夷简便亲自为媒，遣党羽高若讷替曾巩说合光禄少卿晁宗恪之女晁文柔，而文柔对曾巩也早有爱慕之心。婚事既定，吕夷简要曾巩另写一篇攻击范仲淹和翰林学士欧阳修等人的骈文，曾巩始知吕夷简不怀好意，断然拒绝，落榜也就在意料之中。

吕夷简的党羽高若讷与钱名逸（西麓派领袖钱惟寅之从侄）千方百计要压倒曾巩，晁宗恪又非常势利，种种原因给曾巩夫妻造成了相当大的压力。但晁文柔也深明大义，誓不悔婚，毅然冲破家庭攀笼，追随曾巩返回江西南丰。

庆历五年（公元1045年）朋党之论起，范仲淹、杜衍、韩琦、富弼相继罢官。欧阳修慨然上疏，为之辩护，认为是小人谗害忠贤。于是被贬知滁州，《醉翁亭记》就是欧阳修在滁州时所写的。第二年曾巩离开江西到金陵（现南京），又从宣化渡江，迢迢千里，不辞辛苦来到了不与人通的滁州，与自己的老师欧阳修相见。两人促膝交谈，常至深夜，分外亲热。他们论朋党，评文章，议治世，谈人事，更多的是叙友情。曾巩诗篇的《游琅琊山》《琅琊泉石刻》就是此时所作。

八年后（至和元年，1045年）曾巩的“当还先生坐廊庙”的希望终于实现。这年欧阳修被调回京师，迁翰林学士，主编《新唐书》。他要从组织上为改革宋初的文风准备力量，为此他甚至不怕围攻打击。嘉祐二年（公元1057年）他又知贡举，主持考试。曾巩和苏轼苏辙，也都在欧阳修知贡举这一年中进士第。曾巩是何其高兴，他感谢老师的栽培和提拔；欧阳修又是何其高兴，他可以行使自己的权力，使济济人才显于朝庭。曾巩中进士也了却了他近二十年的一件心事。曾巩衣锦还乡时，欧阳修立即设宴饯别，招待曾巩和他的好友王安石。